| 原创中篇:破产办主任(三) 作者:徐舟
第三部分
第二天,妻早早起了床,她翻箱倒柜,找出了结婚时穿的那套西装,又挑了一条出色的领带,放在床沿,说,人穷气不短,穿上这套衣服精神些。她坐到梳妆台前也化了淡妆。梳洗一遍,把孩子打发上学了,两人乘面的赶往岳父家。
妻前两天就来了,帮着母亲安排饭菜。今儿早来,由她主橱掌勺,一进院便钻进橱房。老丈人见二女婿非常高兴,亲手倒水沏茶,客气得让他有些拘谨。自上次70大寿宴席上,三个女婿唇枪舌剑,剑拔弩张,闹得不欢而散,他就不时的劝慰说,你有文化,知书达理,甭跟他们一般见识。老丈人袒护他,他心里有数,一切都看在老爷子的面。
临近中午,门外有喇叭声,他知道大姨子一家来了,是开着小汽车来的。这几年大连襟暴富了。大连襟名叫田富贵,他个矮腿短肚子大,绰号:田蛤蟆。自被厂子开除后,他就一直在市面上混。先是贩鱼卖虾,手头有几个钱了,见建筑业红火,便削尖脑袋钻进去做起掮客。先使出小钱接下工程,再转手承包。用他的话说这叫"空手套白狼",不费心不出力,更没风险,大把的钞票就赚进腰包了。他不仅赚了大钱,还巴结上一批政府官员,手眼通天,在这座城市里,他没有接不下的工程,办不成的事。街头流传一首童谣:天色阴乌云罩,田里蛤蟆呱呱叫,叫的清塘泛浊泡,叫的乌龟王八闹。
牵引熄火,大姨子在院外嚷叫起,咱爸出来,瞧咱给你带什么来了。老爷子装着没听见,老破提醒说,爸,大丫叫你呢。老爷子生气说,甭理她,疯疯傻傻的,来趟家摆什么谱,大喊大叫,生怕街坊四邻不知道。
不大一会,大连襟进屋,见老丈人陪着二女婿有说有笑,走上前说,咱爸和老二说什么悄悄话,大丫在外叫你都没听见。老丈人白他一眼,没好气说,咱爷俩有啥悄悄话的,咱在厂里干一辈子,虽然退休了,厂子破产,咱也心疼……田富贵说,象那种吃大锅饭,谁掌权谁会耍的企业,早破产早好。闯市场了,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。
显然,这话是冲二连襟的。当年他在厂里做"沙黑子",清理铸件,成天灰头灰脸,唱黑头戏都不用化装了,又苦又累,工资还低。他找他疏通疏通,想换个工种。二连襟可摆起了大谱,张口都是大道理,一套一套的,说的他无言对答。说千道万,是革命分工不同,革命需要他做"沙黑子",二连襟坐办公室。他心里不平衡,为多捞外快,他开始偷盗厂里东西,铝锭铜块值钱的他偷,破钢烂铁卖不上价的他也偷。最终一次他被拿个实在,厂子将他开除。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,把自己犯错的原因,归责于二连襟。要是他出力帮忙给自己换个既体面奖金又高的工种,何致于丢这么大的脸。不过,坏事也变成好事,因为提前下海,被自己创出一片天地,当起了大老板。二连襟呢,一落千丈,现在连衣食都难顾全。历史给他俩开了个大玩笑。两人一见面,他总免不了含沙射影,指桑骂槐,拿二连襟奚落一番。
老丈人喜欢二女婿,处处维护他,说,放屁,千人大厂怎说破产好呢。当年建厂易吗?咱18个铁匠起家,风风雨雨几代人奋斗,才发展这规模……
大女婿没敢出声,老丈人的脾气他领教过。平时别看他慈眉善眼的,一旦惹恼了发起火,天王老子他都不会留情面。
男人有钱就变坏。别看大女婿长的象蛤蟆,身边漂亮标致的女人还真不少。在外面乱搞倒也罢了,后来竟明目张胆地把女人带到家里。大女儿大大咧咧烂脓无用,气的跑回娘家哭。老丈人忍不下这口气,抄起擀面棍找大女婿算帐。大女婿吓的几天不敢回家。为了息事宁人,大女婿不得不先哄好老婆,再在老婆的陪同下,向老丈人下跪求饶。
大女婿解释说,爸,咱说的不是那意思……老丈人不等他话说完,拉起二女婿说,昨天咱买棵树根,不知怎样造型,老二给咱长长眼去。一槽不能栓两叫驴,老丈人不想在寿宴上重蹈旧辙。
田富贵说,爸,咱和二连襟还有正事谈呢。老丈人说,吃了寿宴,出了咱门,随你们去谈,这会不成。
临近中午,三女婿和三丫才骑着摩托车赶来。一进小院,三丫就嚷着肚子饿通了。进厨房想偷嘴,见盘盘碟碟还都是生的,就怨起了她妈,说,你们也真是的,一大把年纪还没累够,叫大姐夫宾馆摆一桌多省事。妈说,死丫头不早点来家帮把手,进门就想吃现成的。大丫在门外听见了,依着门边答话,大姐夫有钱,也不是大水淌来的,一颗汗珠摔八瓣凭本事挣来的。三丫忙解释说,咱是说,大姐夫手丫紧紧,哪处省省还在乎这几小钱。大丫吃疑,以为小姨子笑话大姐夫花心,半真半假说,这年头挣钱是本事,花钱也是本事,这叫有多大鱼,就有多大鳃,能挣会花……
大丫和三丫你一言我一语,象敲白糖瓜似的,说说不上套了。二丫听不惯插话说,钱多了也不代表是好事。俗话说,青菜萝卜保平安。清贫日子倒也过的清闲。大丫见二丫和三丫统一战线,阴阳怪气说,当今什么人都不强,就是嫉妒心强,吃不着葡萄硬说葡萄酸……
三姐妹言语渐渐冒火药味了,老太婆发话说,厨房小,容不下这多人,碍手碍脚的,有二丫帮衬就行了,都出去。
大丫和三丫都不是干事人,两人象衣服架似的,穿着高档时装,浓妆艳抹,厨房哪是她们待得地方。大丫拉着三丫的手说,去咱车里看影碟,你大姐夫新买的液晶小电视,可清楚了。三丫说,专为看带色的吧。大丫骂说,死丫头尽瞎扯。三丫说,买那东西不看带色的没劲。大丫说,你家的DVD就为看那玩意的。三丫直言不讳说,那还用说,我和铁柱一看就大半夜,过瘾。姐妹俩说说笑笑走了。
田富贵被老丈人弄呛几句,心里不自在,一人待在屋里坐立不是,见小连襟牛铁柱来了,有意闪现在门口。铁柱笑说,大姐夫的小车越坐越上档次了。这车停在咱爸家门前,咱脸上也生辉了。
田富贵最喜欢在小连襟面前摆谱,充当老大,他掏出中华烟甩给他一支说,国产车有啥档次的,手续办齐了,也才30来万元。又问,柱子,我给你找的那份工作,干的还称心吧?
铁柱拿出打火机给大姐夫点烟,说,大姐夫啥样人,有你这块招牌,谁敢小瞧咱。工作蛮轻松,就是钱少了点。(未完待续)
牛铁柱从小父母双亡,一直在市面上混,与三丫在舞厅里认识的。两人情趣相投,一拍即合。不论家里如何反对,三丫是王八吃秤砣,铁石了心,非铁柱不嫁。最后闹成了离家出走,与铁柱私奔。一年后抱个奶娃回来,生米做成了熟饭。老丈人坚决不认这个女婿,还是丈母娘疼女儿,从中斡旋,才勉强给登门了。小两口都没有工作,老丈人张口,二女婿在厂里给他找了临时工。铁柱从小信马由僵惯了,哪能忍受厂里的管束,三月没到头,不辞而别。三丫找了大姐夫,工作换了几茬。
大连襟教训起小连襟,说,500来块钱工资,在咱这城里不算低。你不能跟咱比,手头要紧点。铁柱说,一天一盒烟,半斤酒,这是雷打不动的。现在啥年头了,讲究生活质量。又说,大姐夫房地产生意越做越大,咱就不能在你手下谋份高薪工作? 田富贵眨动着眼没吱声。铁柱透露消息说,红星厂破产了,那可是黄金宝地,多少老板眼盯着。大姐夫要是整合下了,一成钱拿下,百倍价格抛出。
田富贵老练沉稳,装着无动于衷,插开话题说,咱车里还有两条中挡烟,时间长了会发霉,你拿去抽吧。铁柱屁颠屁颠跑出去,边走边说,还是大姐夫好,不,贵哥好。
大丫和三丫说说笑笑进了屋,田富贵见了小姨子眼睛发亮,情绪盎然,说,女大十八变,三丫生了孩子越长越漂亮了。
三姐妹中,数三丫头长得标志,1.68身材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。瓜子圆脸白皙红闰。天生的淡黄头发 修长飘逸披在肩上。浓眉大眼,亮晶晶水淋淋似一泓清泉。丰满胸脯上那两奶子圆混混饱占占,将衣襟撑得高高的。短小牛仔服正好罩在诱人的屁股蛋上,活泼靓丽,散发着青春气息。田富贵不止一次说,一朵鲜花插进牛粪里,铁柱人没人钱没钱,三丫头不知看中他那点。大丫听了不高兴,说,你在外面乱搞,咱管不了你,要把邪念用在自家小妹身上,咱饶不了你。田富贵嘻笑说,千张、豆腐、皮子,姐夫爱小姨子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大丫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说,你要敢动她的心思,咱夜里非拿剪子给你废了不可。田富贵告饶说,开句玩笑,你也当真的。
大姐夫挑逗,三丫也不是饶人茬,顺竿子爬,说,大姐夫见咱漂亮,招聘当小蜜,一月三千元不算高吧。田富贵笑说,小姨子要给姐夫当小蜜,先通过你姐姐这一关,价钱吗好谈。
大姐夫与小姨子撩逗上了,大丫一脸不高兴。许多事假的也能闹成真的,便硬棒棒甩出一句话,当小蜜不难,除非你大姐死了…… 开饭了。寿宴虽然在家办,菜肴也算丰盛。丈母娘筹办几天,时新菜精心挑选,加上二丫烹饪手艺不赖,家常菜做出色香味俱全。饭前老丈人约法三章:多吃多喝,废话少说。三个女婿不和,积怨深厚,要在寿宴上吵打起来,老丈人太没脸面了。闷酒喝下几杯,二女婿手机响了,是杨槐花打来的。说孩子又发高烧了,且烧不退。二丫说,咱俩一块去。她不是不放心自己男人,而是想早早离开这让她窒息的是非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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