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声明越来越匪夷所思,越来越血肉横飞。但它们终于解答了一个悬置很久的问题——当代诗歌为什么一直不尽如人意?可以看出,相当一部分诗人根本不需要诗歌,他们对“功夫在诗外”有着另类理解。
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似乎在说废话,诗人难道会不需要诗歌?但是,现实却在宣告这么一个不无滑稽的事实:诗人并不需要诗歌。1980年代有句名言:如果你随便扔十粒石子,可以砸中九个诗人;1990年代却有另外一句名言:写诗的比读诗的多。后面这句话的独到之处,并不在于它暗示了诗歌的没落,而在于它揭示出诗人未必读诗。按照小学算术,如果诗人都读诗的话,那至少应该是“写诗的=读诗的”。诗人不读诗,那他们又在忙些什么呢?最近在“诗生活”网站看到三条声明,它们仿佛三部曲映射出诗人的“重点所在”。
第一条是百晓生的声明。大概五六年前,他曾经在网上发布《诗坛英雄座次排行榜》,评点了108位当代中国诗人。那个排行榜不胫而走,在诗歌界引起了巨大反响,不少诗人就像美军背诵扑克牌通缉令一样将那个名单背得滚瓜烂熟。但最近网上却出现一个托他之名的《中国七十年代出生诗人英雄榜》,以致百晓生不得不出来声明那与自己无关。看来我们必须升级“抄袭”的概念,过去抄袭的对象主要是文章,现在抄袭的对象却变成了作者名字。这说明“抄袭者”对自己的作品拥有足够的自卑感,以致不敢另署一个名字,而是要借用“百晓生”这个品牌的无形资产。事实上,“真假百晓生”事件并不是孤案,如此变形的“排行榜”思维已经成为诗歌界的典型病毒,并且传染到很多诗歌选本甚至诗歌民刊里。
第二条是一个女诗人的声明。我在这里隐去她的名字,惟恐让一个不安的灵魂再次受到伤害。事件的源头依然是前面提到的那个“英雄榜”,其中提到她的诗有“某某之风”。女诗人对这种攻击非常不满,并且忍无可忍地反驳了另一种持续多年的攻击,即有人传说她“在郑州做妓女”。我并不认为“某某之风”的说法是一种公开攻击,但“妓女”之说却让人齿冷。现在大洋彼岸正在“竞选总统”,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唇枪舌剑。不知道诗歌界究竟有什么超级法宝,值得诗人们要像一百多年前的“竞选州长”一样使出明枪暗箭。
第三条是一位男诗人的声明,因为有人在网上化名发帖指认他是“某某之风”的制造者,他也不得不站出来澄清事实。毫不夸张地说,“连环流言”事件说明一些诗人非但称不上诗人,连做人的标准都还达不到。
三条声明越来越匪夷所思,越来越血肉横飞。但它们终于解答了一个悬置很久的问题——当代诗歌为什么一直不尽如人意?可以看出,相当一部分诗人根本不需要诗歌,他们对“功夫在诗外”有着另类理解:一方面通过各种形式的“排行榜”将自己和朋友加冕为诗歌史上的“英雄”,一方面通过制造各种“流言”将对手或敌人打入另册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自我吹嘘:自己对哥们“像春天般的温暖”,对敌人“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”。(王晓渔)